一位母亲的信仰见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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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至今仍清楚记得那个瞬间——七个月大的女儿 Linda 躺在我怀里,还不会翻身,医生用近乎宣判的语气告诉我:「她这一生,可能都无法走路,也无法说话。」那一刻,天好像塌了下来。
作为母亲,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这样的十字路口。Linda 的前三年几乎都在医院里度过——住院、打针、復健,一次又一次。每一次她的小小身体因治疗而颤抖,我的心也随之碎裂。
终于,在无数个泪水浸透的日夜之后,她学会了走路。我以为苦难就此告一段落,然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前面:幼儿园一次又一次拒绝让她入学,我拼命求情也无济于事,同龄的孩子还常常欺负她。那种绝望,是身为母亲最深的无力——你倾尽全力想为孩子撑起一片天,却发现这个世界处处都在把她推开。
万般无奈之下,我们一家决定漂洋过海,来到美国洛杉矶,只为给 Linda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教堂里的那一页圣经
我们租住的公寓,恰好离一所天主教小学很近。我们心里其实没有把握——一所 private school,会愿意接纳一个脑瘫的孩子吗?但已经无路可退的我们,决定试一试。
送 Linda 进教室做入学测试的那天,我一个人走进了学校旁边的教堂。那是我人生中最徬徨无助的时刻之一,不知道该向谁诉说,便顺手翻开了圣经。翻到的那一页,赫然印着这句话:
「凡劳苦担重担的人,都到我这里来,我就使你们得安息。」(玛窦福音 11:28)
那一瞬间,彷彿有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多年的心里。我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,向耶稣敬拜、祈求。那不是理性的决定,而是一种被托住、被看见的感觉——好像走了太久太久的路,终于有人对我说:把担子交给我吧。
那一天,Linda 顺利通过了入学测试。黑人神父 Fr. Ambrose Udoji 亲口对我承诺:无论 Linda 的身体状况如何,学校绝对不会因此拒绝她。这句话,我一直铭记到现在!
在爱与尊重中长大的孩子
Linda 在 St. Thomas Aquinas Catholic School 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三年。老师、同学,乃至其他孩子的家长,都给了我们意料之外的关怀与温暖。
我永远记得一年级圣诞表演那天。作为一个特殊孩子的母亲,我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些自卑,那天我特意站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,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。当孩子们要走上台阶唱圣诞歌时,我看见前排所有的家长几乎同时站起身来,一个个转身叮嘱自己的孩子:「牵着 Linda」、「照顾好她」、「别让她摔倒」。那一刻,没有人特意看向我,但我却在角落里泪流满面。
我一直在想:是什么样的信仰,能让每一个人——从幼童到成人——都活出这样自然而然的善良与温柔?后来我渐渐明白,这正是天主教信仰所结出的果子:因为每个人都被教导,每一个生命,无论健全与否,都是天主所珍爱的形象。Linda 在中国从未得到过的尊重与赞美,在这里,她得到了。
走出阴影,重建信心
这段经歷,不仅改变了 Linda,也彻底改变了我和她父亲。曾经,我们活在深深的恐惧与自我怀疑中,总觉得亏欠了孩子,也亏欠了这个世界一个「正常」的答案。但在基督所彰显的良善与爱中,我们慢慢学会放下那些无谓的自责,重新相信:即使女儿与别人不同,她依然被深深地爱着,被温柔地接纳着。
我们开始固定参加主日弥撒,开始祈祷,开始在教会的团体生活中,一点一点找回失落多年的平安。信仰对我们而言,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,而是那一天教堂里翻开的那一页经文,是那些站起来牵住 Linda 的手,是神父那句庄重的承诺。
回望这一路,我从未想过,一个曾经被医生诊断为以后不能说话、不能走路的女婴,竟成了带领全家归向天主的引路人。若不是 Linda,我们或许永远不会踏上这条寻求信仰的路;若不是那一句「到我这里来,我就使你们得安息」,我或许还在自己的绝望里打转。
如今,Linda 已经十五岁了。她依然带着身体上的限制生活,但她的脸上,常常有着比许多「健全」孩子更明亮的笑容。在美国伟大的特殊教育体系下,她有了个性化的 IEP 计画,从学校到医疗,一整个团队都在关爱着她。从 LA 搬到湾区后,在 Bernal 初中的两年,她甚至取得了 GPA 3.8 以上的好成绩!
每每想到这些,我心中满是感恩——这一切,绝非偶然,而是神一路的作为。是祂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,为 Linda 预备了愿意接纳她的学校;是祂感动了那么多素不相识的老师、专家和团队成员,愿意日復一日地俯身守护一个特殊的孩子;也是祂,在 Linda 幼小的心灵里,悄悄种下坚韧与努力的种子,让她能在重重限制之中,依然结出这样美好的果子。这不是我们凭自己的力量能做到的,而是神的赐福与恩典,一步一步地引领我们,走到今天。
我知道,无论前面的路还有多少未知,我们一家已经被祂稳稳地托在手中。
这,就是我们全家归主的故事。愿每一位仍在劳苦担重担中的弟兄姊妹,都能像我一样,在那看似偶然翻开的一页里,遇见那束真实又温柔的光。
